第43章 鬼也是我,神也是我-《江山如此,帝多娇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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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楚宁抓住他的手腕,将折扇递到他的手心,勾唇一笑,“小皇叔,信我一回,可好?”

    信王用力握紧手中的折扇,低叹了口气,反问道:“若是败了?”

    “简单,”楚宁答得干脆,“你走,我死。”

    天牢的狱卒将承乾宫的人分别关在各处牢房里。

    韩唐被关在一间暗无天日的深牢里,周围一片死寂,偶有老鼠踩过草席发出窸窣声。

    他只能靠狱卒送饭的次数来判断日期。

    韩唐盘腿坐在草席上,正要像往常那样吐息练功,眼前偶然乍现一丝明光。

    眼睛因长久未见光而有些刺痛。

    一盏灯笼,一袭白衣。

    狱卒挑着灯笼过来打开牢门,放楚宁进去后,留下灯笼便走了。

    楚宁挑灯走到他面前,韩唐受不了这样的光线,双眼酸涩疼痛起来。

    他飞快地揉了揉眼,楚宁叹了口气,取下灯罩吹灭了烛火。

    牢中一片黑暗,唯有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。

    “韩唐,”楚宁的声音放得很轻,“眼睛,疼不疼?”

    韩唐摇了摇头,却突然想起,他摇头她也看不到啊。

    他正要开口,脸颊上却覆上来一只清凉柔软的手。

    那只手缓缓往上,试探着,轻轻抚上他的眼角,然后是他的眉。

    他只觉得深牢里燥热不堪,无比渴望那只手在他的眉间额上再停留片刻。

    但又怕那只手往下挪,发现他的脸颊滚烫。

    楚宁用指尖描摹着他的眉,移到眉心,收回手,笑道:“本宫还以为你的眉毛都被火燎光了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韩唐的眉心一空,不禁皱起眉,“才、才没有。”

    他听到衣裙摩挲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,楚宁似乎扶着墙壁在他旁边坐下了。

    两人开始说起北境的事。

    “从本宫了解到的防务近况来看,仅是北境全线布防,全国兵力就已吃紧。”

    韩唐答道:“加之军需供应不成体统,后续补给不足,难有决战之力。”

    “后昭多年来积贫积弱,”楚宁叹了口气,“此时绝非兴兵之机。”

    韩唐的心一紧,“难道还要和亲不成?”

    他听到楚宁噗嗤一声笑了,“本宫肯嫁,汗王还未必肯娶。”

    “如何不肯?”

    话一出口,韩唐的脸顿时红了。

    幸好,在黑暗中,楚宁看不到他脸上的困窘。

    “我是说,”韩唐红着脸解释道,“于旌朔汗国而言,与后昭和亲有利无害。”

    楚宁笑道:“的确,一来公主嫁妆丰厚,二来也有了威胁后昭的人质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,旌朔汗国想要的,也许根本不是姻亲关系。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,说道:“旌朔汗国环境苦寒,靠农耕和畜牧,无法自给自足。”

    “多年来,旌朔汗国游掠后昭和兰台国,历来只抢物资不占地盘。”

    韩唐想起向父兄学的,说道:“旌朔汗国地广人稀,无力照管抢来的地盘,也无从教化外邦子民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,旌朔汗国补给不足,无法支撑长期作战,只能靠四处游掠来维持军队补给。”

    楚宁的声音里带了一丝轻柔的笑,“所以呢?”

    韩唐突然想到了什么,“难道说,他们想要长远的物资来源?”

    楚宁的声音里添了几分笃定,“所以,他们想要的绝不是一个公主。”

    韩唐心中好奇,楚宁连皇宫都没有出过,更不可能去过北境。

    但她说起北境的事,却能信手拈来,仿佛她曾去过那个地方一样。

    楚宁扶着墙壁缓缓站起身,从怀里取出一枚夜明珠。

    鸽子蛋大的夜明珠在她的指尖散发出柔和的光芒。

    她明艳的脸庞映着清冷的光,只见眸光流转,不尽妖娆。

    韩唐呆了一呆,楚宁微笑着将夜明珠递给他,“喏,收好了。”

    他应了一声接过夜明珠,楚宁调笑道:“本想给你送个火折子,又怕你真的把眉毛给烧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,”韩唐无奈地一耸肩,“我第一次纵火,纵得有些过头了。”

    楚宁的笑容一敛,“嗯,险些将自己也给烧死了。”

    当时,二人被燃烧的帷幔困住,楚宁险些没避开倒下的横梁。

    是韩唐将她打横抱起……

    韩唐也想起那件事,低低地哼了一声,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发出的,嗡嗡带着些许回响。

    楚宁的心一下子乱了,匆匆别过身去,开门要走。

    韩唐带了几分恼怒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,“下不为例。”

    他在气她以身犯险。

    楚宁背对着他,心中思绪翻涌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等我,本宫很快接你出去。”

    那些她曾经信誓旦旦说要保护的人,一个接一个地离开了她。

    小坠儿,吉嬷嬷,她仍然记得她们的死状。

    但这一次,她一定要保韩唐周全。

    宫中大办丧事,姚皇后借口伤心过度,体力不支,终日卧在寝殿里。

    姚星原非要来见姚皇后,说是有要事相商。

    任凭秋墨好说歹说,姚星原都死皮赖脸地不肯走。

    姚皇后怕被人看到失了体面,只得吩咐秋墨将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放进宫来。

    姚星原一进宫,就立刻激动万分,抢步上前,低呼道:“有法子了!”

    姚家本想找一个宗室稚子立为新帝,由姚皇后垂帘听政,姚家辅政。

    先帝驾崩的真相提前泄露,打乱了姚家之前的计划。

    姚皇后知道他的来意,嘲讽道:“出身宗室,父母双亡的无知小儿哪有那么好找?”

    姚家起先怕新帝父兄干政,又怕稚子不认母后,挑来拣去也没找到合适的人选。

    姚星原假装听不出她话中的讥诮,点头哈腰地笑道:“那是那是。”

    “但这大好的江山总不能就这样被楚择小儿坐了吧?”

    楚择年逾二十,在外十年,又非姚皇后所出,若让他回国称帝,姚家必然讨不得好。

    姚皇后冷笑一声,扶额望着他,问道:“不是还有信王么?”

    她说这话也是气话,信王在朝中有汪麒堂等人支持,更由不得姚家拿捏。

    姚星原讪笑道:“娘娘,这种玩笑话,还是少说为妙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要本宫如何?”姚皇后哂笑道,“改旗易帜,扶你为帝不成?”

    姚星原扑通一声跪下,连连磕头道:“娘娘息怒,都是臣不好,没将话说明白。”

    姚皇后厌弃地瞥了他一眼,冷冷的,也不说话。

    姚星原跪在地上,忙说道:“爹爹他老人家想到个好法子,只需娘娘下道诏书。”

    姚家想从民间抱个婴儿,谎称是先帝的私生子,再伪造诏书立此子为帝。

    他越说越觉得得意,从地上爬起来,眉飞色舞地说道:“此计可谓是万无一失。”

    他比划道:“只要娘娘说是陛下的遗子,谁敢说半个不字?”

    “而且,将那婴孩的父母亲戚全都处理干净,待新帝登基也绝不会有人揭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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