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楚宁轻笑道:“就算本宫不去争,也有的是人想去争,为何本宫要将性命和天下拱手相让呢?” 她的眼波流转,巧笑嫣然。 但他看得出,那不是一双少女的眼。 柳亭川隐约觉得楚宁和他生疏了,如今那样的感觉来得更强烈了。 到底是借尸还魂,楚宁被他这样一看,便觉得心虚起来。 柳亭川的眸色很浅,极浅的琥珀色,像是几片新茶刚过水时沏出的淡色茶汤。 他的眼角细长而逶迤,平淡一眼看来,却似有千言万语。 楚宁抿唇望着他,脑中努力回想二人之间的往事。 无数片段顷刻间全都涌上心头。 她突然觉得无限委屈,只想扑入眼前这人的怀中放声大哭。 这样的冲动格外强烈,楚宁心中却很清楚,这是原主的感觉而不是她的。 她仿佛被割裂成两个人,一个深深地依恋着他,另一个却冷淡地看着这一切。 冷静而炽热的情绪将她逼得无路可退。 两人相顾无言,只是深深地对视着。 他的双眼如古井无波,却又好似能瞬间掀起万丈波澜。 楚宁突然明白过来,他是她的滔天海浪,他是她的惊蛰和春分,他是她的世界中唯一的善意。 但那个她,并不是现在的楚宁。 薄薄的唇牵起,轻声问道:“殿下,你还好么?” 楚宁听到自己的声音低低响起,“我一点都不好。” 话一出口,楚宁自己都吃了一惊。 柳亭川似是早已料到她会说这样的话,唇角眉梢挑起一丝极浅的笑,“我也不好。” 那浅浅一笑,如春风拂面,顷刻冰雪消融。 楚宁愣了一愣,那丝浅笑很快不见了。 柳亭川突然说道:“我听说,御花园的湖里捞出具女尸来。” 楚宁猛地回过神来,想起她杀死静琴抛尸湖中的事。 他似是知晓一切,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殿下,小心湖边路滑。” 楚宁低头想了想,突然抬头问道:“本宫有个不情之请,想请少国师相助。” “何事?” 楚宁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:“你有钱吗?” “多少?” 她的唇角一勾,狡黠笑道:“够买命。” 楚月的生母荣嫔在灵堂上哭晕过去了。 姚皇后命人送荣嫔回宫,但荣嫔回去后就发起高烧,时睡时醒。 楚月守在母亲身边,命人去太医院请来太医。 得知母亲只是疲惫过度,她才放下心来,往灵堂的方向赶去。 姚皇后对后宫嫔妃历来严苛,动辄拿些不起眼的错处来责罚众人。 要是荣嫔母女都不在灵堂为先帝守灵,必然会招来非议,引姚皇后惩处。 楚月虽然年纪尚小,但宫里的事情她都清楚。 穿过御花园时,她看到不少宫女太监往湖边赶去。 湖边? 楚月吩咐贴身宫女说:“去问问,那边发生什么事了。” 宫女应了一声,转身离开了。 楚月的眼皮突突跳动起来,她放缓脚步,到一旁的凉亭里等着。 宫女很快回来了,将手掩在嘴边,贴着她的耳朵说道:“湖里捞出个死人。” 楚月的心顿时狂跳起来。 她攥紧手中的丝帕,故作镇定地说:“死人有什么稀罕的。” 那宫女飞快地瞥了一眼凉亭外走动的宫人。 “寻常的宫女太监落水没了,那自然没什么稀罕的。” 楚月的手心沁出一层细汗,将丝帕攥得皱作一团,“死的不是宫人不成?” 宫女的脸色一白,犹豫着在她耳边说道:“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姑姑。” 楚月感到自己的指甲尖深深地嵌进了手心里。 宫女的声音也带了明显的颤抖,“四公主,是静琴姑姑。” 静琴在宫中呼风唤雨,好不威风,不少宫女太监都被她惩治过,怕她怕得要命。 即便静琴已是一具尸体,那宫女也觉得后怕。 她没有注意到,楚月的脸色早已变了。 “走吧,去三姐姐宫里坐坐。”说着,楚月扶着宫女的手站起身。 她在贴身宫女的陪同下朝楚宁寝宫的方向走去。 她必须赶在侍卫将那晚的事告知姚皇后以前找到三姐姐。 楚月咬咬牙,细碎的步子迈得更快了。 拐角处,楚月险些撞到了一个女子身上。 那个女子尖叫着,将她一把推开。 她的身量不足,身子骨很轻,被那人一下推倒在地。 这时,楚袖才看清,她刚才撞到的是同父异母的妹妹楚月。 “四妹妹,身为公主,走路要有走路的样子。” 楚袖朝身后的仆妇看了一眼,示意她们不必理会。 说着,她走到楚月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底一片冷漠。 “不必向我赔不是了。”楚袖冷冷道,“以后要记得宫中礼仪,莫要失了体面。” 楚月温驯地垂下眼睑,“二皇姐教训得是。” 楚袖有姚皇后撑腰,楚月身边的宫女敢怒不敢言。 她的气焰更加嚣张,斥责那名宫女道:“连主子都伺候不好,都是木头么?” 在场的都不是聋子,谁都听得出来,楚袖将楚月摔倒的过错归结到宫女身上。 “主子教训得是。”宫女咬牙将楚月扶起来。 楚月向楚袖行礼要走,却被她拦下了,“对了,四妹妹神色匆匆的,是要去哪里?” “灵堂。”楚月努力保持平静。 楚袖半信半疑地看着她,唇角挑起意味不明的笑,“还是先随姐姐去一个地方吧。” 楚月的心中一紧,“何处?” “四妹妹,皇后娘娘有请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