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富贵险中求-《江山如此,帝多娇》


    第(3/3)页

    岑吟的面皮大臊,声线却掐得四平八稳,答道:“是臣妇的夫君从兰台带回来的香粉。”

    信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。

    她的心一下子揪得紧紧的,不禁深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很快,岑吟带着得体的微笑,说:“难得信王竟识得出与京中香粉不同。”

    两人的对话似是在谈论香粉,无关旖旎风月。

    岑吟的笑容温婉大方,举止间处处透着当家主母的大气从容。

    她对信王笑道:“臣妇那里还有一些,晚些时候命人送给信王府的女眷试试。”

    这个女人,三言两语便把两个人的关系撇得一清二白。

    信王摸了摸下巴,意味深长地说道:“本王府中并无女眷。”

    岑吟愣了一下,信王已转身离开了房间。

    她如释重负,心中一直提着的那口气泄了,跌坐在椅子上。

    桌上那方缺了只角的玉玺,仿佛在提醒她,这一切尚未结束。

    山雨欲来。

    “宁儿,你究竟是如何打算的?”信王一钻进马车,就立刻问道。

    旌朔汗国的使节尚未入京,还不知他们的来意为何。

    楚宁便已向莫家许下了马场的营生。

    信王的手腕一扬,手里的折扇呼啦打开扇个不停。

    楚宁挑帘看了一眼莫家的门楣,淡然道:“小皇叔莫急,后日将使臣迎进来便见分晓。”

    信王哭笑不得,叹道:“本王只知北蛮子残暴蛮横,反复无常,你如何应对得了?”

    楚宁微笑道:“再凶残暴虐的人,也总得要吃饭的吧?”

    信王脸上的神情一滞,疑道:“此言何意?”

    楚宁回想起她在大牢里和韩唐畅谈北境战事那一幕。

    唇角一勾,她低头笑道:“小皇叔不知,但韩唐肯定知道。”

    信王的脸色变了变,最终换作苦笑,叹道:“人老了,被你们这些小娃娃看轻了。”

    但他很快又豁达一笑,说:“不过想着也觉得心烦,还是把这些烦心事都扔给你的好。”

    楚宁朝他笑了笑。

    他重新摇起折扇,笑道:“等先帝丧仪结束,本王还是当我的快活神仙去。”

    马车往回驶去,信王等了半晌,楚宁都没有再跟他解释。

    终于,他忍不住问道:“跟莫家承诺的马场,到底是不是诳他们的?”

    楚宁闭目想了想前世的北伐战役。

    旌朔汗国的骑兵最优,在广袤无垠的北境荒原,后昭步兵难以与骑兵抗衡。

    这一世,她要组建一支足以北御蛮族的铁骑。

    但眼下这些,她不必跟信王说。

    楚宁缓缓睁开眼,从容笑道:“小皇叔,天子一言九鼎,你不必多虑。”

    信王轻叹一声,嘀咕道:“是,只有韩唐知道。”

    回宫后,天色已暗了下来。

    秋墨早已候在楚宁宫中等她。

    她一回来,秋墨便迎上去,告诉她说:“施太傅上奏疏要求主理通敌案,亲自提审赵总管。”

    楚宁抬眼看着她,她温和一笑,说道:“娘娘命奴婢知会殿下一声。”

    “殿下,施大人后日便来提人,”秋墨意味深长地看着她,“那条舌头可是长在别人身上的。”

    楚宁心中了然,谢过秋墨后,立即去了暴室。

    暴室中弥漫着一股屎尿和血腥味混合而成的恶臭。

    掌刑太监满脸堆笑,迎出来行礼道:“这地方脏得很,殿下小心污了鞋底。”

    楚宁打发他下去,说道:“无妨,本宫有几句话想单独跟赵总管说。”

    赵总管被绑在刑架上,浑身的骨头都好似被人抽走了。

    苍蝇围着他身上的烂肉嗡嗡飞着,粉白的烂肉和黄色的粘液黏作一团。

    楚宁走上前,打量着犹如一滩烂泥的太监。

    赵总管察觉到她的目光,吃力地抬起一只眼皮,从乱发后盯着她的脸。

    “三、三公主……”

    连日的嘶声惨叫求饶,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沙哑。

    楚宁瞥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赵总管,别来无恙?”

    他的嘴角抽了几下,有气无力地垂下眼睑。

    楚宁面带嘲讽,问道:“为何你刚投靠的陈国,还未救你出去?”

    赵总管的眼神一黯,随即燃起火焰,喃喃道:“杀了你,只要杀了你……”

    他早已被折磨得神志不清,一见了楚宁,便想起那密探交给他的任务。

    此时,他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,厉声道:“我要杀了你!”

    赵总管浑身猛然一抖,臂上的青筋暴起,刑架被他拉扯得呼啦作响。

    楚宁嗤笑一声,“困兽之斗。”

    他此刻看着已是个血人,却目露凶光,巴不得将楚宁剥皮抽筋。

    但十指的指甲都被拔尽了。

    楚宁扫了一眼他血糊糊的手指,冷笑道:“原来爪牙都被拔尽了,难怪困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否则,”她的话锋一转,“以公公在宫中的根基资历,谁人敢动公公一根手指头?”

    赵总管在宫中横行十余年,仰仗的全是皇后娘娘的恩宠。

    被楚宁的话一激,他头脑刹那清醒过来,后背渗出一层密密匝匝的冷汗。

    赵总管艰难地说道:“咱家对娘娘忠心耿耿,娘娘……一定会保奴才出去的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不知他是说给楚宁听,还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
    楚宁冷冷一笑,问道:“公公,那位陈国密探说的,可是事成后护送你回乡?”

    赵总管的双眼圆瞪,瞳孔猛然收缩。

    楚宁接着问道:“他还说,若是公公怕被追杀,可一路南下入陈,陈王必将礼遇公公。”

    “你、你!”赵总管像是被人一拳打在肚子上。

    “哪有什么陈国密探啊?”

    楚宁略带怜悯地看了他一眼,微笑道:“公公还以为,娘娘会出面保你吗?”

    说着,她压低声音,勾唇一笑,道:“既然公公对娘娘一片忠心,不妨再为娘娘献上一物。”

    赵总管惊慌失措地望着她,她的笑容灼灼而艳丽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公公的这条舌头。”

      


    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