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天佑后昭-《江山如此,帝多娇》


    第(2/3)页

    因他这一冲撞,走在前面的人全都停下脚步,惊异万分地望着这人。

    韩唐忙命后面的侍卫上前,低声道:“速将此人拿下。”

    那人却从怀里掏出把匕首抵在喉上。

    “要是有人上前半步,鄙人当即血溅棺前。”

    棺前见血,是为不祥。

    而若是放他自刎于先帝棺前,这不忠不孝的名声自然扣在楚宁的头上。

    他血红着眼,额头青筋暴起,眼眶似要裂开一般。

    匕首指着他自己的喉咙,如刀的目光却狠狠钉在楚宁身上。

    楚宁抬起左手,示意侍卫暂勿上前。

    众人都转而看向楚宁,周遭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天空阴云密布,雷声轰隆,漫天的纸钱好似洒也洒不完。

    楚宁直视眼前的男子,低声道:“退下,恕你无罪。”

    那人眼神隐有闪烁,往后一仰,跪坐在地,嚎啕大哭道:“后昭要亡了!”

    信王大步上前,指着他疾呼道:“拖下去!”

    但还不及侍卫上来捕他,他撕心裂肺地哭喊道:“女流误国啊!”

    下一瞬,匕首一横,血溅当场。

    他的尸体轰然仰面倒下,鲜血从他破裂的喉管里喷涌而出。

    地上很快蓄起一洼浅浅的血水,数枚纸钱悠悠转转地飘落在血泊中。

    天边的雷声更大了。

    后面的人都停住脚步,临街楼肆中围观的百姓低低惊呼起来。

    不知是何人的声音远远传来,“牝鸡司晨!女流误国!”

    很快,更多人跪倒在地,不断有人高呼着同样的话。

    女流误国!

    后昭要亡了!

    信王忙命人去阻止那些人胡说,但如何堵得住悠悠众口?

    黑色的棺材,白色的挽帐,鲜红的血泊。

    楚宁的眼中充斥着极浓极淡的色彩。

    纸钱簌簌下落,无声无息地落在她的眼前。

    若不是正值夏末秋初,她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场无休无止的雪。

    “一介女流如何能登基称帝?”

    “后昭只有一个开国女帝!”

    “对,女子无知,白白害义士丢了性命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好吵。

    楚宁回眸看去,只见京城长街上跪了数千身穿孝服的人。

    白茫茫的,一眼看不到头。

    送葬的队伍中,有人站着有人跪着,松松散散的。

    天上忽然又扯起一道闪电。

    有人立即惊呼道:“上天降罚啦!”

    不知何处传来细微的啜泣声,那啜泣声很快转为嚎啕。

    姚皇后头痛欲裂,抓住秋墨的手,催促道:“快,扶本宫到前面去。”

    这些人,凭什么阻拦先帝入土为安?

    她要将自刎的那个人挫骨扬灰,让他的九族给先帝陪葬!

    姚皇后的脑子里一片混乱,斥退人群就要往前走。

    姚星原赶紧站出来,拦住姐姐说:“娘娘不要再往前了。”

    信王望着楚宁,不知如何是好,只得喃喃道:“宁儿,下令回宫吧?”

    楚宁盯着那具尸体,摇头道:“退下。”

    信王还欲再劝,她骤然看向韩唐,低声道:“传令下去,义士殉主,厚葬之。”

    韩唐顿时领悟过来,扬声道:“此人忠心于先帝,今日大义殉主,殿下感其忠义命厚葬之。”

    后面的人纷纷恍然大悟,将韩唐的话往后传去。

    方才那人在前面自刎,他的声音虽大,但传不到队伍后面去。

    众人只知有人死于棺前,却不知他为何而死。

    如今,楚宁说他是忠义之士,自发殉主,还命人为他收尸厚葬。

    先前还跪在原地大骂女流误国的人,反倒被这一变故弄得措手不及。

    宫人忙上前将那人的尸首收走,正要用清水冲刷地面,却被楚宁制止了。

    楚宁正色道:“此乃殉主义士之血,留之,警世人。”

    尸体被收走后,刚才那场骚乱眼看着渐渐平息下去了。

    楚宁下令起棺,正要扶棺跨过血洼,楚袖却突然发疯一样冲到队伍前面。

    她挣脱宫女的阻拦,扑到棺材上面,失声痛哭道:“父皇!楚宁狼子野心,害了父皇!”

    楚袖的出现,如星星之火,刚平息下去的骚乱又呈燎原之势。

    这回,就连街道两旁住的百姓都推开窗,伸长脖子争相往这边看。

    楚袖哭得梨花带雨,将棺木揽在怀里,回头瞪着楚宁,怒道:“都是你!”

    人群中,旌朔汗国的使臣扮成后昭百姓,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。

    她根本不给楚宁任何开口的机会,哭嚎道:“你薄情寡义,不念手足之情,不配为父皇扶棺!”

    “父皇罚你抄经数载,你的蛇蝎心肠未改,竟纵恶奴害我腹中胎儿!”

    “苍天在上,此等蛇蝎女子,如何配为我后昭君王?”

    侍卫上来拉她时,她双手紧紧抓着棺材,用力之猛导致棺木上留下十道血印。

    知情的人见了这个场面,立即告诉周围的人说:“那是嫁给蔡侯的二公主。”

    围观百姓自以为窥得皇室辛秘,又见楚袖哭得楚楚可怜,都难免以为她说的是真的。

    刚才的混乱越演越烈。

    旌朔汗国的使臣觉得好笑,几人都等着看这场闹剧如何收场。

    信王怒道:“楚袖!休得胡言!”

    她哭得更厉害了,如泼妇般当街一坐,哭诉道:“家门不幸,国之不幸!”

    楚宁听到,后面的人隐隐提到了大皇子。

    议论声纷至沓来,众人止步不前,饶是信王命侍卫劝阻也不见丝毫成效。

    楚月从人群中钻出来,一把抱住楚袖,朝楚宁跪下哭道:“二皇姐小产以来,失心疯一直未好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宛若莺啼,哭腔里带着几分柔弱。

    周围的人又立时闭了嘴,只听楚月哭道:“二皇姐终日神志不清,还请三姐姐饶她一命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是个疯子啊!”

    “这般不要命的,果然是疯了疯了。”

    风向一转,别有用心之人故意提及的大皇子很快被众人遗忘了。

    楚袖气得重重推开楚月,怒道:“楚宁!你害我夫君儿子,我非要拉你一起下地狱不可!”

    说着,她不管不顾,摇摇晃晃地爬起身,眼看着就要朝楚宁扑来。

    但她眼前剑光大盛,韩唐的长剑已然指着她的咽喉。

    楚袖的身体一僵,难以置信地盯着韩唐的剑尖,“你要杀我?”

    韩唐冷冷地看着她,说:“若要效法义士自刎,在下的长剑可借你一用。”

    楚袖这一闹,已将皇室的颜面丢尽。

    此刻,她被韩唐一剑拦在楚宁面前,更是进退两难。
    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