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孤最落魄时,你忠心服侍于我,蔡老夫人要用拐杖打孤时,亦是你舍命相护。” 说到这里,她的话锋一转,“你究竟所图为何?” 小佑子扑通一声跪下,诚恳地答道:“有人诬陷奴才,说奴才的命格和赵总管犯冲。” “奴才因此处处被旁人欺辱,他们要打死奴才时,少国师路过救了奴才一命,此事才作罢。” 说着,他的眼眶隐约泛红,“后来奴才被选进主子宫中,主子竟然给了奴才一口人吃的饭。” 小佑子磕了个头,声音里带了一丝哽咽。 “这是奴才进宫以来,第一次没有和宫里的狗抢食,奴才在主子身边活得才像个人。” 楚宁沉吟片刻,问道:“孤能赏你更多的体面,但尊严还需得你自己拿忠诚去挣,你可敢要?” 小佑子连连磕头道:“奴才惶恐,惟愿能好生侍奉陛下。” “你是孤身边最机灵的奴才,此事交予你,孤也能稍微放心些。” 楚宁正色道:“传孤的口谕,封你为内务府总管,接替赵总管先前的位置。” 小佑子感恩戴德,连连磕头。 “罢了,以后宫里的风吹草动,你都给孤盯紧了。” 她身处宫中,望不到宫墙以外的光景,但她一刻也不能做瞎子聋子。 柳亭川是她的眼和耳啊。 楚宁的眉心一蹙,低声道:“还有,暗中查清少国师的下落。” 早年,昭平帝下令修筑清净观时,特意给枯荣上师修了一处闭关清修的石室。 枯荣上师亲自绘了石室图纸,将图纸分为好几部分,交给不同的工匠完成。 这间石室里密布机关暗门,旁人根本无从得知。 唯有枯荣上师一人能自由出入石室。 而柳亭川便被囚在石室的最深处。 “好徒儿,为师当初将你从雪山里带出来时,怎的没看出你是条捂不热的蛇呢?” 枯荣上师慈祥地微笑着,抬手轻轻拂过他的头皮。 丝丝银发自老人枯槁的手中流泻而下。 柳亭川中毒不浅,此刻虚弱地躺在草席上,脸色似乎比发色还白。 “师父,咳,误会徒儿……” 他还没说完便剧烈地咳了起来,他的喉头一甜,哇地咳出了一口血。 枯荣上师爱怜地为他拿开唇角沾血的发丝。 被他的指节触到下颌时,柳亭川感到仿佛被毒蛇的尖牙啃噬着。 枯荣上师微笑道:“为师只是装病,又不是真病,等新帝登基了,自然就马上好起来了。” 柳亭川声音微弱地答道:“师父福泽深厚。” “是么?但我一手养大的好徒儿,却巴不得为师死呢。” 他拨开柳亭川的头发,露出些许头皮,拈起一根金针直直刺了进去。 柳亭川浅淡的瞳孔猛然一缩。 下一瞬,金针入颅。 枯荣上师将他头顶上的银发都拨回去,满意地问道:“徒儿还记得为师跟你说过的么?” 他的声音里隐隐有一丝兴奋,像是毁了一件世间难求的珍品。 不过,一头银发的年轻人本就难找,更何况这个人还生了一张谪仙似的脸。 柳亭川是他这几十年来找到的最合适的傀儡。 枯荣上师心中有些惋惜,但又涌起丝丝毁灭的快感。 他掐着柳亭川的下巴,打量着那张苍白的脸,叹道:“为师看得也是心疼。” 说着,他又拈起一枚淬了毒的金针。 柳亭川头痛欲裂,颅骨仿佛被刀斧破开了,疼痛从颅顶蔓延到四肢百骸。 枯荣上师掐紧他的下巴,逼迫他抬起头,将那枚针尖泛绿的金针递到他眼前。 “为师有没有教过你,下毒就要下无药可救的毒。” 他一边说着,一边将针尖戳向柳亭川的眼球。 惨碧色的针尖若有似无地拨过他的睫毛,然后轻轻点在他的眼眶上。 枯荣上师慈爱地笑道:“徒儿,你跟了为师几年?” 柳亭川被折磨得痛不欲生,嘴里嘶嘶倒吸着凉气,缓缓答道:“……十、七年……” “那么久了么?”枯荣上师长长地叹了口气。 话音未落,又一枚金针刺入骨缝。 柳亭川紧紧咬着下唇,脸色惨白如纸,淋漓的鲜血沿着唇角滴在草席上。 “本座装病时,一直派人监视着你,见你一路扶持那三公主登基,也见你每日给我下毒。” 枯荣上师和颜悦色地说:“如今新帝已立,为师只需迎合新帝便好,也无需拿你做替罪羔羊。” “亭川吾徒,师父该拿你如何是好呢?” 柳亭川似是耗尽全身的气力,拼命克制住嘴角随时会溢出的痛呼。 枯荣上师抬手轻抚他的后背,劝道:“徒儿要是想寻死,好好求师父一番,师父也许会应你。” 宁宁。 柳亭川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名字。 他强忍剧痛,缓缓说道:“求师父……留徒儿一命。” 不能死。 枯荣上师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他冷笑道:“我还以为徒儿清冷惯了,不会求人呢。” 柳亭川听出他的意思,用尽全力挤出几个字来,“求师父饶……” 话还没说完,剧烈的疼痛袭来,他彻底失去了意识。 枯荣上师瞥了他一眼,眼中有几分阴狠,嗤笑道:“好徒儿,你可知何为生不如死?” 他转身数了数淬毒的金针,发现剩下的已经不多了。 “也罢,为师在你颅内留三枚金针就够了。” 三枚,已经足够他日夜头疼欲裂。 枯荣上师幽幽叹道:“你跟了我十七年,本想给你种十七枚金针,但又怕你就此死了。” 他吩咐门外的童子送进来一盒极细小的毒钉。 “徒儿,剩下十四枚金针,为师便换成透骨钉,留在你的骨头缝里了,如何?” 若是以后遇上医术高明的大夫,透骨钉尚可从骨缝里剜出来。 但金针入颅,世间无人可解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