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3章 打冷枪-《谍战剧中的龙二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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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栋乔治亚风格的宅邸是1947年买的,花了整整一百二十万美金——当然,这些钱都是从大陆带出来的。

    宅邸四周是修剪整齐的榆树篱笆,铁艺大门常年紧闭,门口挂着“私人领地,禁止入内”的铜牌。

    孔翔熙已经八十岁了,头发全白,脸上的老年斑像地图上的岛屿。

    他每天的生活极其规律——早上七点起床,在花园里散步半小时,八点吃早餐,九点看《纽约时报》,十点坐在书房里翻那些永远也整理不完的账本。他的记忆力大不如前,有时候会对着同一个数字算三遍,算出三个不同的结果。

    宋艾龄比他小八岁,但看起来比他还老。

    她的背佝偻了,走路需要拐杖,但那双眼睛还是精明的。

    这晚,孔翔熙早早就睡下了。他最近心脏不太好,医生让他多休息。宋艾龄还在客厅里看一份从香港寄来的中文报纸,老花镜架在鼻梁上,报纸离眼睛足有一尺远。

    管家是个五十多岁的广东人,姓区,跟了孔家二十年。他端着安神汤走进客厅时,外面传来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“什么声音?”宋艾龄抬起头。

    区管家愣了一下,侧耳听了听。“可能是汽车回火,太太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第二声闷响传来,这次更近,近得像是从院子里传来的。紧接着,客厅的落地窗上出现了一个洞——拇指大小的洞,周围的玻璃裂成蛛网状,但没有碎。

    区管家的脸色瞬间白了。他扑过去,一把将宋艾龄按倒在地,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。

    “有枪手!太太别动!”

    宋艾龄被按在地上,老花镜摔出去老远,安神汤洒了一地。她没有尖叫,只是死死地攥着区管家的衣袖,手指像铁钳一样紧。

    外面又响了第三枪。这一次,子弹打在了门廊的石柱上,溅起一片碎屑。

    然后是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,轮胎碾过碎石路的沙沙声,然后又是寂静。

    长岛的警察二十分钟后才到。领头的警官叫麦克纳马拉,是个四十来岁的爱尔兰裔,大腹便便,说话带着浓重的布鲁克林口音。他站在客厅里,看着那扇有个洞的落地窗,脸色凝重。

    “孔先生,孔太太,你们有没有得罪什么人?”

    区管家站在一旁翻译。

    孔翔熙已经被惊醒了,穿着睡衣站在楼梯口,脸色苍白得像纸。

    宋艾龄坐在沙发上,手里攥着一串佛珠,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惊惧变成了愤怒。

    “我们孔家,在美国从来不惹事。”她的声音像生锈的铁丝,“是有人要杀我们。”

    麦克纳马拉警官在小本子上记了几笔,又问了几句,然后告辞了。

    他当然查不出什么——那个弹孔是.22口径的小口径步枪打的,这种枪在黑市上花五十块钱就能买到,开枪的人早就消失在长岛四通八达的公路网里了。

    但区管家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三枪,打的是客厅落地窗、门廊石柱、还有二楼卧室的外墙。每一枪都打在要害位置,但每一枪都偏了那么一点点。

    不是打不中,是不想打中。

    这是警告。

    同一时间,曼哈顿上东区,第五大道一一五号。

    这是一栋战前建的高级公寓楼,门口站着穿制服的门童,大堂里铺着大理石地板,水晶吊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。

    孔令侃的弟弟孔令杰在这里有一套公寓,是他来纽约办事时住的。他此刻不在——他人在华盛顿,跟几个国防部的官员吃饭,商量一笔军需物资的生意。

    但公寓里有人。

    孔令杰的妻子是个美国人,叫黛博拉,波士顿名门出身,金发碧眼,说话带着新英格兰地区特有的优雅腔调。她嫁进孔家五年了,始终搞不懂这家人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和永远在进行的“生意”。

    晚上十一点,她刚洗完澡,裹着浴袍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擦头发。

    第一枪打在卧室窗户上,子弹嵌进了窗框,差三寸就打到她的梳妆镜。黛博拉尖叫着钻进床底下,用英语喊着她能想到的所有祈祷词。

    第二枪打在客厅的落地灯上,灯罩碎了一地。

    第三枪打在走廊的墙壁上,在壁纸上留下一个整齐的圆洞。

    大楼的保安冲上来时,只看见黛博拉裹着浴袍站在走廊里,浑身发抖,脸上全是泪。

    里弗代尔,布朗克斯区边缘。

    这是孔家在美国的第三处住所——一栋都铎风格的砖石别墅,占地比长岛那栋小得多,但胜在隐蔽。

    孔翔熙的妹妹孔祥贞住在这里,她是个寡居的老太太,七十多岁,信佛,每天吃斋念佛,从不问家里那些生意上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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