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乱世行走,言语不通,寸步难行。 杨志森此番翻山越寨,走访乡野、勘察龙脉、接触各方势力,身边除了护卫,还常年跟着一个人——翻译员阿通。 阿通不过二十出头,个子不高,皮肤黝黑,手脚麻利,话不多,却句句在点子上。他生在边境,长在山野,汉话、本地傣语、缅语、甚至几处山头的土话,都能说得流利顺畅。遇上三帮军、电军、缅共武装,或是国民党残部的哨卡,往往一句话不对,便要拔枪相向,全靠阿通在中间转圜。 旁人只当他是个传话的,杨志森却清楚,这人是整支队伍的嘴、耳、桥。 每到一处村寨,杨志森与岩老三、叶二嫂、李老爹这些农户深谈,全靠阿通一句一句如实翻译。不添油,不减味,不夹带私货,老人们口中的节气、水土、粮价、草药,原原本本落到杨志森耳里。有些乡间俚语、世代口传的经验,外人听来如同天书,阿通却能掰得明明白白。 遇上山路哨卡,气氛最是紧张。 护卫枪已上膛,对方枪口半抬,空气像绷紧的弦。 杨志森神色平静,只淡淡一句:“告诉他们,我们是来察看农事、调查粮价、寻找药材种植地的,不涉纷争,不越地界。” 阿通上前一步,不慌不怯,声音清晰稳当。 他先报身份,再说来意,语气不卑不亢,分寸拿捏得极准: “我们主事人只做农事、粮事、药事,不参与任何冲突,路过借道,问些民情,问完便走。” 有些哨卡兵丁疑心重,语气凶狠,连番逼问。 阿通依旧不急不躁,如实应答,不多说一句废话,也不示弱半分。往往几句话下来,对方紧绷的神色便松了几分,枪口微垂,挥手放行。 旁人只看见顺利通过,看不见阿通在中间扛住的压力。 一句话说错,一个词用错,都可能擦枪走火。 夜里宿在农户家,杨志森整理白天勘察的龙脉、地形、药地记录,阿通就坐在一旁,默默把白天各家各户说的粮价、产量、风俗、忌讳,一一补记清楚。有些杨志森没留意的细节,阿通都悄悄记在心里,等空闲时再轻声提醒。 “勐旺寨那片田,别看现在平,雨季一来容易积水,种稻要提前开沟。” “大坪子村的人看重山泉,动水之前,要先跟寨老打招呼。” “卧马岭那股势力,不抢粮,不害百姓,就怕外人占地盘,只要不说硬话,一般不为难。” 他从不多嘴,只在关键处点一句。 话少,信息却极准。 第(1/3)页